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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小虫飞进她眼里
【作者:杨其雄 阅读次数:459 】 【我要打印】 字体大小: 正常 

  “生活是一条路,怎能没有坑坑洼洼;生活是一杯酒,饱含着人生酸甜苦辣;生活是一首歌,吟唱着人生悲喜交加的苦乐年华……”这是电视连续剧《篱笆、女人和狗》的片尾曲,当年,随着连续剧的热播,曾经唱响大江南北。我一直把这首饱含生活哲理,充满情感的歌曲作为休闲来聆听,作为艺术来欣赏。直到听了这段委婉动人的恋情故事,才对生活的内涵有了点感悟。

雪夜琴声
大雪,鹅毛般的雪片伴随着阵阵呼啸的北风,纷纷扬扬,从白天一直飘落到晚上,仍然没有停息的样子。大地银妆素裹,室外寒气袭人。就在这人们躲进空调室,钻进被窝里的雪茫茫、夜深沉之时,在一户比“蜗居” 还“蜗居” 的“家” 里,飘溢出一阵阵特别清亮的二胡声。这琴声,一会儿像风若火,抑扬顿挫,高亢激昂;一会儿如诉似泣,低沉缓慢,彷佛在叙说着缠缠绵绵的往事。
是艺术家独特的浪漫情趣,还是民生心绪的宣泄?或亦是……也许是,也许不是,也许都是,也许都不是。
她,半躺半靠在床头,裹着黑色羽绒衫,一条方巾把整个头部包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憔悴的脸庞;他,靠坐在床沿,腿上搁一把二胡,身边一堆手抄的曲谱,凌乱地散放在床沿。离他脚不远的地方,煤炉上正煎着药,散发出一阵浓烈的中草药味。
他翻出一首《祝你平安》的歌,调了调琴弦,又在两手哈了口热气,开始拉起来。她和着他的琴声轻轻地哼着。哼着拉着,拉着哼着,反复了几遍。他们俩都忘情地投入在琴声里。
“要不,你看看这药煎好了没有?”她忽然停下来,说“要是好了,让我早点喝。你也早点睡,这么冷的天。”
“还早呢。”他说,“煎药,讲究的是火候。煎到功夫上,药效自然好。再拉几首吧!”
《明天是个好日子》、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、《真的好想你》……一曲又一曲,歌声琴声悠悠地合着雪花飘扬着。
“你说,我的病一时半会能好起来吗?”她问。
“能。这是肯定的。”他说,“其实,一般的毛病,只要抓住两个关键。一是吃准啥病,二是对症下药。你是啥病我还会不知?再说这草药,虽然不值几毛钱,但,是我专为你选育栽种的,可以说有特殊疗效,放心吧!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她忽然又问,“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,还能待多久?”
“我记着呐,还有三个月零五天,就整整四十七年了。再过三年,就是金婚了。到那时,我们去补拍结婚照,让你穿一穿时尚的新娘婚纱,当前流行的。”
四十七年,这坎坷的人生历程,又把她的思绪带回到久远的年代。
缔结琴缘
当年,她是位如花似玉的姑娘。爹妈给了她一张好嗓子,一副好身材,凭着她的能歌善舞,十八岁那年她进了一个剧团。说是剧团,饰演角色的,伴奏的,打杂的,也就男男女女这么十来个人。唯她扮相靓丽,演出投入,她无可争辩地成了台柱。
七分演唱,三分伴奏。为她伴奏的正是他,小伙子琴技娴熟,一把二胡拉得如行云流水。她唱他拉,配合默契。可以说没有他的伴奏,她不会发挥得如此恰到好处;同样,不是她的演唱,他也不会伴奏得那样的淋漓尽致。他俩的配合不是三七开,而是五五分了。
高山流水遇知音,配合的时间长了,接触的机会多了,俨然成了天生的一对。
“琴师交着桃花运了。”“主演会有个好夫君。”对同事们的明讲暗议,虽然他俩嘴上不置可否,可在双方的心里都默认了。春夜,月光如水,万赖俱寂。他俩第一次约会,肩并肩散步在树林里。都有许多话要向对方讲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啊哟,有只小虫飞进我眼睛里了。”她突然叫起来。一手遮着眼睛,一手忙掏手绢。
“你别动。让我看看。”他扶着她的头,掀起她的眼皮,用力吹了二口气。
两个身体如此面对面的贴近还是笫一次,她和他都感受到了对方青春的气息,一股热流在涌动着。
“好了。没事了。”她下意识地向前一俯,他立刻趁势把她抱住了。她无力拒绝,让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,砰砰地跳动。此时无声胜有声,干言万语都在这拥抱之中……
正当他们沉浸在热恋之中,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,一桩突如其来的事情,就此改变了他俩的人生轨迹。
那天,他俩在做演出前的再一次配练。突然,闯进一个老头。
“爹,你怎来啦?”他放下胡琴,向那人迎去。
“走。回家再跟你说。”不容他分说,拉着他就走。
当他赶回来的时候,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。匆忙上台伴奏,思想还在走神,琴音没调得最准,又险些拉错了谱,几乎要出洋相了。旁人没辨别这些失误,她感觉到了。
“你今天是怎么啦?心不在焉,从来没有这样过。”演出结束后,她特地约他问个缘由。
 “唉!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们既然这么真心相爱,我也不瞒你了。我爹让我去相亲的。说实话,那姑娘人也不错,是个种地过日子的肯能干人。”
“这么说,你定了?”
“定了。”
她满脸火气,绯红绯红的,是爱,还是由爱生恨?沉默片刻,她扭头就走。
“你怎么生气了呢。”他赶紧一步拉住她。
“怎么不生气?你定了对象,还想来沾纠缠我,脚踩两头船?”
“我是定了。可我爱的是你。我这今生今世,世界上有再好的女人,我也唯你不娶。不信,我可以对天发誓。”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不信,你可以摸摸我的心。”他抓住她的手,放到了胸前。
当他温顺地贴在他胸前,享受爱的温情,激动得热泪盈眶之时,他却又说,“有一道坎,不知道你能不能跨得过?”
“我能有什么坎?”她问。原来,相亲并不是他爹的本意,而是团长的馊主意。团长早就对她心怀鬼胎,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热乎,他活学活用“围魏救赵” 之计,意图达到他横刀夺爱的目的。
“无耻。休想!”她愤愤地说。
“不过,我还没想出用什么办法来对付。”他说。
“我想好了,最好的办法是结婚,马上就结,明天。”
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就这样开始了。新郎新娘穿着戏装,在乐队的伴奏中拜天地,进洞房。
团长过来祝贺,他说:“祝贺你们大喜。祝你们白头偕老,早生贵子。不过,我们团还没有夫妻档的先例,看来,我这小庙容不下两尊大菩萨,你们另谋高就吧。”
荒了琴技
“走就走。难道天下之大,还能没有我们的一席容身之地?”两个年青人,一对小夫妻,怀着满腹的愤恨,也满揣着未来的希望,从此踏上了漫漫的浪迹之路。
剧团演出能挣钱,卖唱就不能养活自己吗?一把二胡,一身素装,他们出入在街头巷未,茶馆书场。争取尽量多的演唱场次,以求得温饱。
一天, 他们照例来到街头。调琴音,润喉咙。从唱歌开始,
吸引了不少观众,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。唱罢几首歌曲,正要开唱地方戏,有人扰场。
“小娘子,你能不能唱个嗲一点让我听听。钱,我有的是,不会少你。你看怎么样?”
“这位老板,承蒙你捧场,我这里先谢了。你要听,可以点歌,只要我们会唱的,一定满足你。”他向那人抱了抱拳打招呼。
“什么会唱的不会唱的。小娘子不会唱的,我来唱给大家听。”他说着跑到场中间,脚步踉踉跄跄,原来是个醉汉,一场演唱就这样不欢而散。
听众走了,醉汉还是纠缠不清。惹不起,还能躲不起吗?可是,你能躲到那里去,这里有醉汉,那里还有更恶劣的地头蛇呢!
他们漂泊到一个山区,那里有一个花卉种苗基地,正要招人。于是就暂时安定下来。
在种苗基地里,开始他们还一边劳动,一边着唱“你挑水来我浇园,你织布来我耕田” 但是,繁重的体力劳动毕竟不像唱的那样轻松。渐渐地歌声少了,他的二胡也尘封起来,琴技也就荒了。
又闻琴音
改革开放的春风徐徐吹拂,他们终于迎来开始舒心的日子。他们承包了一块种苗基地,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,种售花卉。收入还可以,光景一天比一天好。
眼看当年的希望就在眼前,偏偏在这个时候,一向强健的她病倒了。她一病倒,他一个人既要在苗地上播种、浇水、除草、移盆,又要在花摊上整理、售卖,顾了这头,顾不了那头。况且,她还需要有人照顾。收入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。当年的山盟海誓,当年的承诺,他要付诸实践。
伴陪在她身边,除了嘘寒问了暖,就是端药送水,还有什么办法让她早点恢复健康呢?他想到了那把尘封的二胡。拿出来擦了又擦,调了又调,重拉当年的曲调。
悠悠的琴声,细细诉说着他俩的恋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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