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健安的家园

博 客
       【血缘的故事】

    小萍是66届初中毕业生,出国多年。虽早已过青春年龄,但满脸青春依在,充满阳光,是个有故事的女人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有幸听到她讲自己的故事。

    她开头就这样毫无忌讳地告诉我:“我是非婚生子女”。接着就滔滔不绝地讲起她的故事。

   “我三岁时,父亲不幸患脑炎英年早逝,临终把我母女俩托付给叔叔。叔叔与我们住在一起,一直照顾我们母女俩。叔叔终身未娶,其实,父亲去世后,他一直牢记兄长的重托,后来他们相爱了,母亲也愿意改嫁给他,但碍于世俗观念,他们一直没有走到一起。他们一直把我当作他们的亲生女儿,精心呵护。

   “后来,我长大了,结婚有了孩子离开了家。当时我在一家医院当护士因为工作忙,叔叔经常帮我接送孩子。也就因为我是护士,懂得一点血缘关系。我38岁那年,母亲生病,需要验血型,无意中发现,我与母亲没有血缘关系。于是,我就千方百计想找我的生母。怕母亲不高兴,我想叔叔一定知情。于是缠着他,让他说出真情。他告诉我,母亲没有生育能力。当时,也许想传宗接代,父亲与一位年轻漂亮女人好上了。她怀上他的孩子,虽然很高兴,但也很忧虑。当时正值第一部婚姻法刚颁布,他不能给她名分。怎么办?孩子打掉,还是生下来?那女子也是深爱我父亲的。她理解父亲不愿离婚的苦衷,且父亲对她也有恩,她还担心离婚后养母无法生计,决定为他们生下这个孩子,并承诺永不上门相认。

   “这个孩子就是我。那女人就是我的生母。我要找到她。可这么多年过去了。早就失去联系,哪里找啊?!叔叔很是为难。

   “说来也巧!一次,儿子放学没有回家。叔叔急了。儿子有一位好同学,经常一起玩,叔叔知道他家的住址,于是就到相隔几条马路的同学家去打听,到那里,敲开大门。不想开门的竟然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我生母。

   “从她嘴里得知,生下我满月后,就交给我父亲母亲抚养。她隐身而退。因为生活所迫,没几年,他嫁给了一位丧偶的男人。婚前,他已经有一个孩子,年纪比我小一岁。说来,也算是我弟弟,但没有血缘关系,他儿子正是我儿子的同学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   “生母找到了。我去看她了,与她相认,但“妈妈”这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?!

   “怕叔叔与养母不高兴,我也不能经常去看她。那是她已72岁了。

   “也许受了刺激,她后来患了神经病,是有暴力倾向的那种。我去看她时,发现她褥疮满身,发出恶臭。家里没人会护理。怎么办?

    “幸亏我在医院从事护理工作。有一级的护理经验。但无法陪伴在她身边,只能帮她请了一位保姆。于是,我带来一些特效药与涂擦的药水,交给保姆,并制定了一张每天护理的规程表,贴在墙上,指导保姆,严格按规程操作。”接着,她详细介绍了她那套护理方法,由于太专业,实在记不住。我一直没有插话,静静地听她往下讲。

   “二个多月后,母亲痊愈了。精神病也有了好转。她逢人都说,是女儿的那张表救了她。我下班经过她家,常与母亲匆匆见一面就回家,不想,只四年功夫,母亲精神又复发了,这回是文的。可已经病入膏肓,谁也救不了她。去世那天,她不断喊我的名字。她就生育过我一个孩子。可我,在她生前,还没叫过她一声‘妈’。

   “我养母与叔叔是相继去世的。母亲去世时是83岁,她先去世,一年以后,他也走了。想想也很悲哀,叔叔与我养母一直是相爱的,却碍于叔嫂这层世俗关系,默默相守了好几十年,最终也没有结合。

   “几年前,我出国回来,完成一件大事,为四位老人买了两座双穴墓。我手捧四个骨灰盒,把我父亲与生母葬在一起;把我养母与叔叔葬在一起。想他们若在天有灵,一定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。”

    她一口气说完她的故事。我的眼睛定格在她的脸上,她的脸很平静,依旧洋溢着一种青春阳光。

    但我的心并不平静,似乎被她的血缘故事所打动,有血缘关系的生母无奈的割舍,无血缘关系的养母精心的呵护。我久久、久久地回味故事里的感动……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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