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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鲁光的家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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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串连队理发师(红五月劳动故事征文)         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薛鲁光

1970年10月,正值上山下乡高潮,为了让即将毕业的中学生学会一门技能,更好地为贫下中农服务,当时上海教育局颁布了“三学”政策,即学医、学缝纫和学理发。为此,学校请了南京理发店一位王姓理发师来教我们学理发,王师傅是苏北人,八级技师,不仅技巧,而且面善,手把手教我们学理发,据说苏北人当年闯上海有“三把刀”。剃刀、裁缝刀、杀猪刀。起初,我以为理发简单,只要手握推子,在一紧一松的捏放里贴着头皮往上推移,头发就能如愿掉落。然而,开始上手时,这理发推子像一头倔牛,你想快速推进,它就是原地踏步,卡在那里。仔细一看,才发现头发并没有理断,而是缠在了理发推子上下两爿的夹层里。显然,我没有掌握好捏放的节奏。头发被缠,不仅会损坏推子,更让被理发者饱受“拔发”之苦。通过一次次“试验”,令我基本掌握了不让头发被卡的技巧——只要快速并均衡地捏放,理发推子就能势如破竹,长驱直入。

学了两月,征兵伊始,父亲为我前途担忧,因为我上面一个哥在北屯垦,一个姐在南戍边,他的愿望是让我当兵。天遂人愿,我真的“逐鹿中原”,在古都开封当了一名解放军,我便带着理发工具来到部队,新兵连清一色的和尚头,每隔一个月,部队会派一名理发师下连队理发,有时有战友错过时机,不好意思去麻烦人,就让我这个“见习师”来解决问题,大家好奇地站在一边,看我表演,于是,我替理者围上白围巾,拿着推子,拉开架势,像模像样替战友理发,随着均匀的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声响,就像联合收割机割稻一样,这里一边向上推进,那里一边这恼人的头发就被剃了,另一边赞美声随之而来:这上海人,就是聪明。俨然,我成了上海兵的代言人。

真得感谢一位来自河南的陈姓战友。明知我理发技术比较“搭浆”,可为了满足我做好事的愿望,他说愿意吃点苦,承担点风险。他成了我第一次理发的对象。当头发屡屡被理发推子缠绕时,他鼓励我:“别怕,找到原因,继续理!”每每他的头发被缠,我总是羞愧难当,痛在他的头上,却锥在我的心里。因为这位战友的不舍不弃,使我终于完成了“处女作”。虽然有点拿不出手,尤其是因为有多次深深浅浅的修改,被有人嘲笑说“是个标准的阴阳头”,可毕竟通过这一次的“试验”,令我基本掌握了不让头发被卡的技巧——只要快速并均衡地捏放,理发推子就能势如破竹,长驱直入。更让我感动不已的是,依然还是战友,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第一次理的“阴阳头”而反悔放弃我,而是执着如昨,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用他坚强的头迎接我的推子的“考验”。于是,一次比一次成功,便开始有人找上门来要理发。
    新兵连解散后,我被分配在军后勤部,当了一名仓库保管员,当时我的理发技术属于见习水平,一些注重仪表的小哥们,我就为难了, “行不行啊?”看见大家狐疑的目光,我也没有了勇气,此刻,连长站出来鼓励我,并自告奋勇为我当试验品。这是多么大的荣耀!连长喜欢流行的小平头,我记住了王师傅教的要领,将鬓角线推高一点,然后由低渐高,不落斧斫,最后,在头顶上按个推土机,力争烫齐熨平。理完后,连长照着镜子,左瞧瞧右看看,完了,连说几个“中”。面试合格,战友们便排着队让我理发,我便照单全收。

在为战友理发的同时,我了收获了快乐和荣誉,记得被评为所在部队共青团积极分子,并享受出席大会与首长们共进午餐的殊荣。

当时连队的理发标准,不像现今那样标新立异,只要能上街不被人指点就可以了。而我的水平也就在合格这一档,下连队后,新兵连的战友来看我,最后一项保留节目,就是让我给他们理发,说这是一种纪念,一种鞭策。而我既把它视作一种难以割舍的战友情谊的默默赓续,更将它当做新兵连时光的静静延续。如今,服役生涯已过去40余年,偶尔还会有战友来电或来函问我:“你依然在帮人理发吗?”或许,这是他们的玩笑话,但于我,却是那样地倍感温煦——我多想回到那个替战友理发的青春年代啊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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