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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亲的日子


 熬过了整整一年半苦哈哈的日子,摸摸口袋里农村年底分红的那一百多元皱巴巴的车马钱,心里有了准备回家探亲的底蕴和打算。这些都源于自己对家乡和亲人,毫无来由日夜疯长的思念之情,这种思乡之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,踏上回家探亲的行程之路是水到渠成的事情——那是1971年11初的光景。

 捎上黑龙江大兴安岭的黑木耳、黄花菜、大芸豆之类的土特产,还不忘记往帆布旅行袋塞入一块质地坚硬的原木砧板,猜想妈妈大概喜欢,然后把它们连接成一前一后,能搭在肩膀上扛行的两个超重旅行袋,算是一份回家拜见父母,表示一下心意的礼物。其实跟这样一份微不足道的礼物比起来,在父母的眼里孩子能够囫囵个儿健康平安地回家,才是求得心理上最好的安慰和放松的礼物。

 在途经嫩江县城时提前发了个电报给父母,告知本人大概什么时候到家后,心其实早已飞向申城西南方向某个工人新村。想想这一年半所承载着无边无际的思乡之苦可以暂告段落,那些肩扛手提、上下挤车、一身汗臭的车马劳顿又算得了什么。于是紧赶慢赶地终于站立在母亲面前,轻轻地喊一声“姆妈”,母亲满是柔情地回应一声“阿建回来了”……感觉这一年半所经历的磨砺和委屈即刻化为乌有而烟消云散,亲情的力量将家信末尾中“此致革命敬礼”的稚意豪情,重新归入云淡风轻的绵绵情意之中。

 冲进卫生间把尘土和汗水结成的污垢洗去,也不小心把粘附在毛衣上星星点点的虱子虫卵暴露在妈妈的面前,引来妈妈的一阵摇头叹息。十七岁的年龄少不更事,下乡初始,劳累一天的身躯一躺到床上就不想起来,即使简单的擦脸洗脚,也还是被北疆的“虱子”给盯上了,等到发现敌情时,还忘不了把当地老乡流传的“没有虱子就没有人味”的“至理名言”当作挡箭牌,时不时地拿出来挥舞一下,那情景也颇有战天斗地中壮士断腕的英雄气概,有些自嘲有些无奈,又有些像青春期躺在地下打滚耍赖的感觉。那是十七岁下乡生活的真实现状。

 探亲的那些日子安闲惬意,今天流窜到某位荒友家神聊胡侃,明天结伴到电影院看一场炒了无数遍冷饭的样板戏影片……抑或几个铁哥们关起门来听听黑色胶木唱片发出的靡靡之音,到点,家里又有现成的饭菜伺候着。本该是灌输数理化的最佳年龄,却是一派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状态,这一天天的光阴就这么在浑浑噩噩中虚度,直至来年春暖花开,才想起挥一挥手向申城和父母告别时,心中有了稍许沉甸甸的感觉,这是年龄增长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,出来混最后都是要还的。

 十七岁的年龄羽翼还没有丰满,文化知识和生活经验还是白纸一张。时代的巨手既然把雏鹰们推向变幻莫测的天空,那么就让他们在适者生存的天地里折腾一番吧!十七岁又是容易做梦的年龄,社会既然涂装修饰了他们的身心,就让他们在时代滚滚的浪潮中,实现自我的蜕化和裂变吧!一次探亲其实何尝不是一次,让自己的心智变得更加成熟的机会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 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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